這不是我拍的,暫時借用雙餘館主人的照片,等我下次回去,一定拍張正港昆濱伯自己的稻田景象以饗眾姊妹

今天聚會,才從愛清口中「聽聞」瑛美貼上新文章,欸,這不對啊,部落格應該是用看的,怎麼是聽的?警覺到休耕太久,田園將蕪,人家昆濱伯的二期稻作都已經插秧了,我們也得加把勁才行。而且本人現下就有存糧:老方的文章暑假中就寄來給我,吩咐上部落格跟好友分享,只因痞客幫八月底系統重整,我深怕遭受池魚之殃,未敢擅動,這會兒就趕快來開倉放糧。

上週末我帶著妹妹坐火車回後壁(哥哥有圍棋比賽不能跟),妹妹好高興。我想起小時候每要坐火車總是過年,整列車廂像沙丁魚罐頭,坐回屏東外婆家又好遠,印象中不是什麼愉快的事,倒是聽到誰誰家有「自家用」的轎車,羨慕都來不及,現在哪,「這個年頭都變了」,孩子希罕坐火車,對轎車嗤之以鼻。我一時動念跟妹妹說起往事:「媽媽以前讀大學的時候,就是這樣天天坐火車到台南哦!你以後要不要也坐火車上大學啊?」沒想到她小人家一口回絕:「我不要,我只要一直念母佑就好了」好吧,蔣修女,你加油啦,準備辦母佑大學吧!

週日中午,我爸爸載著我們和我一位朋友,遠征白河內角的新興園餐廳(我提過吧?蓮子餐做最好的餐廳),我還沒坐定就一口氣唸出一串思念的菜色:荷葉蓮子飯、芋泥鴨方、通心蓮子,結果點菜的大嬸面帶悲憫之色,說:「小姐,我知道你一定是我們老客人,不過你很久沒來了吧?芋泥鴨方、通心蓮子這兩道菜我們已經好幾年沒做了」嗚呼!最後在她另外介紹之下,我們點了四菜一湯:荷葉蓮子飯、空心菜炒筍絲、焗烤美人筍、金沙南瓜、泰式咖哩雞、芋香鴨湯。

菜都還沒上來,大嬸先送來小菜一碟招待,理由是我想點的菜都沒有,她很抱歉。但這碟菜要猜謎,米白色一絲絲涼拌的菜,脆脆的,吃著像是很熟悉的東西,卻說不出來。我們猜蓮藕、竹筍、半天筍全不對,答案是馬鈴薯。作法是切絲後要在流動的水中沖半小時,讓黏液沖淨,只剩爽脆口感,澆上的涼拌醬汁可以是千島醬或梅汁。一猜不中,又來一盤,這倒不用猜,明擺著是藕片,問題是我們沒看過那麼白的蓮藕。藕色不就指的是非白色嗎?但這盤藕片潔白賽雪,吃到口裡酸酸甜甜,阿姨趕忙問怎麼處理的,大嬸有問必答,原來要快刀切片,迅速浸醋。哇,我們邊吃邊學,很上算耶!

主菜上桌,荷葉飯是用荷葉蒸的,剪開似花瓣,上面灑上香鬆,我們家孩子都愛吃。空心菜炒筍絲,這筍是酸筍,口感特別,顛覆了以往空心菜的刻板印象。焗烤美人筍是茭白筍,剖半,平的一面堆疊了起司白醬,烤得金黃,一咬下去,印象最深的不是焗烤的香濃,反而是茭白筍的鮮嫩,這道菜一人只一片,頗有不足之感。金沙南瓜的金沙,指的是鹹蛋黃,南瓜裹粉炸過,起油鍋爆蔥蒜,把鹹蛋黃炒碎,炸南瓜下鍋拌炒,整盤菜燦爛金黃,襯得白綠青蔥分外鮮跳。我原本不喜油炸,不過很驚豔的是金沙帶起食慾,內裡的南瓜不受干擾,仍保有乾鬆香甜,兩者相遇,雙層味覺交溶,很精彩。泰式咖哩雞我就沒有太多驚喜,因為被瑛美慣壞了,不過我爸他們可是很稱讚,擺盤時在盤邊繞圈擺上六片薄麵包,讓人包了吃,也有點意思。湯剛上來我們就聞到芋頭香,湯瓢一動,感覺到濃度,送入口,大家都「哇!」了一聲,這芋頭跟鴨肉居然這麼配,而且芋頭又香又鬆,每個人都連喝兩碗才歇手。

吃飽喝足,這樣的量對午餐來說剛剛好,阿姨說外帶一份荷葉飯吧,外帶的可以選擇蒸好或不蒸,回家自己電鍋蒸十五分鐘就可以,我們選擇不蒸,事後證明極為明智。好啦,大家心裡面有沒有盤算著,這樣一餐需費銀子若干?答案揭曉:1030,意思是說如果不包括外帶的荷葉飯,我們四大一小才吃了九百元。回程路上大家談興甚濃,經過一大片竹林,爸爸還講了個台語俗諺「人家都交那關公劉備,你都交那林投竹刺」,笑翻了一車人。話聲稍歇,阿姨突然問我:「啊你敢有拿荷葉飯?」「啊不是你拿了?」「爸爸?」「我也沒拿」哈,這下只好打電話回去餐廳,他們說幸好沒有蒸,那就下次去再領了。爸說這表示我們近期內還有再吃一次的機會。

新興園在白河內角,回到後壁的範圍我打手機給昆濱伯,他爽朗地說「來坐啦!我沒在睏中晝啦!」我們落坐卻只見昆濱姆,她說在田裡放水,一會兒就回來。爸爸跟她交換了一些我很佩服的農家專業術語,用陶淵明的話來說就是「開軒面場圃,把酒話桑麻」。昆濱伯回來,笑話就上場了,一個我跟大家分享過的「甲冷氣」,還有就是原住民朋友來訪,拚命跟昆濱姆講阿美語,昆濱姆一頭霧水,昆濱伯在一旁笑甲勿會笑,原來人家看無米樂裡面兩夫妻拌嘴「啊你這阿美族的啦」,信以為真來認親了。昆濱姆弄清楚之後就猛打昆濱伯「攏你黑白講啦」。我們大人又說又笑,妹妹本來被我抱著睡著也醒了,掙扎要下去,我說「妹妹你的鞋子在車上耶」「那伯公沒有穿鞋子也可以走啊」的確,昆濱伯那雙腳,歷盡風吹日曬,比什麼鞋都好吧,妹妹還真能看到重點。她下去不久就開始玩一包一包的種子——這時昆濱正講到他和縣長去日本賣芒果,結果他還當通譯呢,幫著賣東山咖啡「有個日本人聽說是台灣東山的咖啡就買了一大堆,原來他祖父住過台灣,戰後回日本還跟他們說番社有野生咖啡,非常好,沒想到現在已經量產了」——「媽媽我要紅豆!我要種!」「要多少就拿去」昆濱伯豪爽一揮手,我給她四顆放在手心,現在這四顆紅豆已經在我家布丁盒裡長到十公分高了。

告辭前我要妹妹跟伯公再見,昆濱伯說「大家攏總叫同款,都叫昆濱伯就好了」。這又有故事。有一個人來找,看樣子就比他年紀大,也是昆濱伯長昆濱伯短,他說「我不敢給你應,你一定卡濟我的歲」「沒哪,昆濱伯是一個標頭,不是輩份啦」原來是這樣,昆濱伯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已經成了一個商標,就跟黑矸標驚風散或鳥頭牌愛福好上面的LOGO一樣。


後記:對應到昨天的新聞,我們後壁火車站廣場立起了無米樂眾位阿伯伯母的肖像,卻未告知本人,昆濱伯和昆濱姆不悅,除卻「人還活著立什麼像」的理由之外,昆濱姆我想更關鍵的是昆濱姆這句「我們又不是什麼偉人,身份不合啦,會笑死人啦」。我十分能感同身受,就讓鄉長和鄉公所去尷尬吧,那種自以為是,做了搞不好還等著人家感謝的笨公務員,真該去撞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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